忽然,她觉得背后有人,立马丢下树枝往侧面跑开,但还是晚了,只闻一阵脂粉味,她便觉四肢无力,倒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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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境的天黑得又沉又快。
北风卷着沙粒子砸在沈自节脸上,他勒紧缰绳,望见远处坞堡轮廓在暮色中起伏如兽脊。老仆突然拽住他的马辔:“公子仔细看!”
沙地里蜿蜒着数道暗红痕迹,像朱笔在素绢上勾出血脉。沈自节俯身细看,被倒春寒吹僵的手指险些触到半截干枯如朽木的婴孩脚掌。他猛地直起身,喉间泛起酸水。
“这边虽艰苦,但也没到人吃人的程度。”老仆解下腰间铜符,上面“典农校尉王”的字样在雪光中泛冷,“上月王融将军杀了几户豪绅,说是要修寿春城防。”
也应该,北境匈奴频繁突袭边境。
突然,坞堡角楼亮起火光,哭嚎声已近在咫尺。百十张青灰面孔从沙地里浮出,最前头的汉子高举襁褓,干成绛紫的嘴唇开合:“求贵人赏口奶水”
沈自节给老仆使了一个眼色,老仆赶忙上千接过那孩子,看清那襁褓里裹着的竟是个三岁男童,小脸泛着诡异的酡红。
“城内有济慈院,你们为何不去?”沈自节沉声问道。
“……你是何人?”为首的汉子忽然警觉,“你是朝廷的人?”
还没等沈自节回答,那百十人忽然癫狂了起来,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沈自节扑了过来。
“公子小心。”老仆抽出匕首便砍掉了为首汉子的胳膊,但那汉子似觉不出痛来,狠狠一脚踹到老人仆心窝。
沈自节把婴儿捆在身前,立刻拔刀道:“我乃旬阳州牧,尔等有何冤屈,可速速报来,若执意如此,休怪本官杀无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