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的随从多,暂时不用买仆从,很快就住了下来。牧长的府邸已经是体面的砖瓦房了,房子里的墙都是开裂的,有些地方还簌簌地落灰。
“真是好大的官啊。”文有晴冷声道,说话时还是有些咳。“也不来接,
还给这个这样的宅院,这王守仁姓‘王’就这么嚣张吗?”
沈自节倒是好脾气,宽慰道:“不气不气,我们一会去会会他们。”
不多会儿,除了王守仁以外的所有官员都登门拜访,文有晴看着沈自节被簇拥着往衙门去,六品的青色官服在灰扑扑的人群里晃动着,像片飘进浊浪的竹叶。
当夜接风宴设在城中唯一的酒楼——聚安楼。
褪了色的幔帐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,知县王守仁早早等候在那,一副主人的架子。
王守仁端着酒盏过来时,文有晴闻到他袖口浓重的膻味,让她一阵倒胃口。
"听闻夫人精于琴艺?"他咧开嘴,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,"下官前日得了个好物件——"
两个衙役吭哧吭哧抬上来一架焦尾琴。
文有晴呼吸一滞,琴身分明是上好的雷公木,可琴弦竟用牛皮胡乱绞着。
王知县粗糙的手指划过琴面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:"咱们边塞不比京城,好多兄弟都没听过,听闻夫人可是第一才女,能不能也让大伙开开眼界。"
一个下属要求上峰的夫人弹奏,真是好大的架子、好大的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