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丽娟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,“她又哭又闹,死活不肯嫁,家里没办法,这才换了我们俩的亲事。”
“谁成想,我表姐嫁的那个资本家少爷,后来抛下她们孤儿寡母,跟着家里跑去了台省。而老齐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丈夫,眼里有复杂的情绪。
“凭着一股子拼劲儿,挣下了赫赫功名。”
“表姐怀着孕四个月的时候,那男人一家就跑了!我跟表姐差不多时候在海市生的孩子,可我那会儿刚出月子没多久,就接到调令,要来这南沙岛建小学。”
“岛上条件那时候是真苦,风吹日晒,连口干净水都难。”
朱丽娟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心疼,“我舍不得孩子跟着遭罪,就把思思留在了海市娘家,想着等条件好点再接来。这一留,就到了她十四五岁。”
“所以啊,思思跟她表姨比跟我这个亲妈还亲些。”
这句话,她说得极轻,却带着无法言喻的失落。
“阮同志,”朱丽娟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阮安安脸上,眼神异常恳切,“我跟你说这些,不是想为自己辩解什么。是怕你因为今天这事儿,对我有了看法,不愿意考虑来南沙小学教书。”
“思思接回来这八年,类似今天这样的闹剧,不是头一回了。”
她苦笑了一下,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自嘲,“我这张老脸,早就因为这个女儿丢尽了。可阮同志,岛上的孩子们是无辜的啊!”
“他们生在岛上,长在岛上,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!你留过洋,有见识!你能来当老师,教他们知识,开阔他们的眼界,他们才会有奔头,才会真正努力去改变自己的命运!”
朱丽娟的眼眶红了,语气近乎哀求,“所以……我求你了,好好考虑考虑,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