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尼娜没料到岑安会跟她开如此地狱的玩笑,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我是问你要不要上去看看,”拉尼娜说,“你不考虑救一下?”
“多少……具?”
“我估摸三四百。”
“不救。”岑安转身看着身后的培养箱,箱体里的伪人还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正迷茫地打量着他们。
“救什么救,他们算生灵吗?你也说了这玩意儿认知不全,救的了一时,能负他们一辈子责吗?就算只有他一个,跟你我有个毛线关系?”岑安逐渐烦躁,“不管。老子脑袋疼得连出个门儿都费劲儿,这种大难题不该是你我思考的。”
他们离开时,火焰密不透风地裹住装着伪人的培养箱,灼目的色彩和高温让伪人高声尖叫。毛叔给他植入记忆片段的时候,似乎并没给他雕琢语言系统,他不会说话,只是痛,本能地希望减轻痛苦。
岑安这时候表现得十分冷漠,充耳不闻。就在他踏出门的那一刻,身后传来一声沉闷地“咚”。
是伪人下跪的声音。
伪人拍打着箱体,发出的声音嘶哑可怖。
岑安愣住了。这个伪人竟然知道下跪代表着乞求,那么他一定对死亡有着清晰的认知!
岑安脚下忽然生了根,迈不动了。
那跪地时的声响宛如来自火狱的绝叫,久久盘旋不去,噼啪作响的物料燃烧声中,他仿佛听见了天花板背后那几百具伪人同时跪地求生。
可说到底,他们本就是短暂地感受过生命气息的大麻烦,活下来才是残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