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深尚在襁褓之中,许多事情都没有印象了,闻皇后也不曾提起过。可时至今日,他仿佛仍然能听到头顶上母亲哀哀地哭泣和求饶,感受到姐姐死死捂着他的嘴,温热的泪珠一滴滴落在他幼小的脸上。
后来姐姐在多伦湖畔救下了还是皇子的承德帝,又嫁进东宫做了妾。登临后位时,外人都传帝后神仙眷侣,可他知道,当年姐姐是不甘心的。她在后宫忍气吞声,就是为了找回被匈奴人掳走的母亲,为了照顾年幼的他。
承德帝答应了,给了右谷蠡王千两黄金,换来的却是母亲衣衫不整的尸体。
时隔二十年提起旧事,闻深还是红了眼眶,眼里杀意弥漫,紧握着拳头,指关节被他捏得嘎吱作响。
忽然拳头被一只柔软的小手包裹,清香扑鼻,面前的少女靠在他心口,轻柔地抱住他,一下下抚摸着他的背。
“我们一定会给伯母的报仇的。”江晚轻柔呢喃。
闻深呆了一下,浓烈的杀意逐渐褪去,他抬起手臂,紧紧地抱住她,将面颊在她肩头蹭了蹭。
娘,娘,这就是儿子的心上人。等我给您报完仇,就带她来您坟前祭奠。
他这么想着。
江晚在小方盘城过得极为惬意。
不用警惕沙漠里的危险,不用绞尽脑汁地推销商品。一日三餐,不是上街去买,就是让闻深做饭;日常账务,有两个徒儿抢着替她看。
她乐得自在,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,处理完清江居的事务,便靠在美人榻上看话本子,时不时抬起头欣赏一番美男子洗手作羹汤的模样——这人成日赖在她的铺子里,跑腿活儿都扔给了属下,连公务都让人送到江家小铺来处理。
“怎么皱眉了?什么事不开心?”闻深把削好皮的桃子递到江晚嘴边,后者张口咬住,吐字含糊:“我留在西域的人一直没传信回来,不晓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