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点破了,江晚倒省得再端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。把陈曦支开后,两人在屋中坐下,方则适把他的想法详细讲了讲。

他的思路与江晚大差不差,末了劝道:“此人应当是见大人行事顺利,便使了这个法子意图让我们自乱阵脚。但这也增加了暴露的风险,只要我们多加关注,时间一长,此人必然露出马脚。江大人,我们是一个团队,须得齐心协力,大人切不可为此一人分心,乱了大计。”

江晚颔首。这几句话说的在理,跟她的推测相近。而且方则适没有声张,而是私下里来见她,这个行为很拉好感度。

一般来说,真正的内鬼应该不希望她发现自己的意图。但也有打反逻辑,靠这个博好感度的。

“依你之见,这个内鬼最有可能是谁?”她问。

“这……下官不知。”方则适面露难色,顶着上司玩味的目光道,“但下官认为,白烟云大人应该不是。”

江晚轻笑:“因为你们私交好?”

相处一月有余,她待下属一向和颜悦色,方则适从未见过顶头上司如此步步紧逼,竟心生一丝恐惧,几乎不敢与之相对。

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,硬着头皮道:“不全是。大人,我与烟云同年登科,相识十载,自认为还算了解他。这人虽然婆婆妈妈唠唠叨叨,心思却纯善。入仕以来既不党附,也不受贿,只专心翻译,没有封侯拜相之心,也没有宗族牵挂。下官觉得,他不会做出背叛使团的事情。”

没有封侯之心,就是很难为利所惑;没有宗族牵挂,就是不会为情所迫。这样的人,的确不太会成为内鬼。

江晚默默记下他的话:“嗯,所言在理。那么你呢,我记得你父母在堂,娇妻在侧。何况你的能力和见识,当一个副使着实屈才。”

方则适的表情明显一噎,幽幽地瞪了她一眼,好像在说我跟你掏心肺,你却跟我玩心眼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