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您也已经许久没休息了,请先去歇一歇吧,这儿还有奴婢和追云呢,奴婢们会好好照顾殿下的。”
终是忍不住,出声劝了劝这个年轻帝王。
季寒临没有应声,只是淡淡地摇头,眼神依旧锁定在床榻上的人影,仿佛全天下,他只在乎她。
追云站在一边,目睹眼前的景象,心中也是五味杂陈。
她不由得回想起,不久前发生的事情……
那日,昭华公主喝下了一杯御赐的酒水后,就昏迷了过去,被暗暗送入相国府,她与逐月也被关进阴暗的小屋,静待数日之后被卖往何处也不得而知。
那时的追云以为,自己这一生就要这么匆匆结束了。可就在这最黑暗的时刻,滚滚铁骑踏破城门,大晏旗帜替换了原本的宣平旗帜。
而曾经被送入他们宣平作质子的少年,如今已成为了新帝。
没有屠戮,没有羞辱,她们被带了出来,安置在如今的瑶光殿。
凝视着床榻上昏睡的公主,又看了看不远处执拗守候的季寒临,追云心头一阵酸涩。她怎么会不明白,她们的生活一点没受影响,反而还被优待照顾,全是因为眼前这位年轻帝王在意的人,是她们的公主。
但,追云的心情还是很复杂。
她是宣平人,从小便在宣平宫中长大,耳濡目染的忠君之念早已深植骨血。如今换了朝代,换了君王,纵然眼前这位大晏的新帝待她们公主百般周全,她心里仍旧有一种说不清的排斥与抗拒。
要她心甘情愿地投诚于敌国?追云一时间无法说服自己。
然而逐月却与她截然不同。短短几日,逐月似乎已完全接受了新的现实。无论是依照年轻帝王的指示为温浅宁取药调理,还是擦拭身子,逐月都做得极其周到。甚至开始主动与新帝仔细回禀温浅宁的起居点滴。
那种自然、熟稔,让追云觉得,逐月早就习惯了在这个男人面前交代公主的所有事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