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沈妙仪还没有嫁进国公府的日子,她还是过得很滋润的,裴彻也对她很好。

她知道,错的不是沈妙仪,倘若自己是裴彻的正妻,大抵也是不愿意看见妾室先自己一步产下长子的。错就错在,她是妾室。

洛茹悔恨,却根本不知道人生该从哪一步开始悔恨。

恨当时自己应该打掉孩子、留在国公府吗?不,她不后悔留下孩子,做下决定的那一刻,是她人生中,最勇敢的时候。

恨不该进国公府吗?可是,曾经的她,也是幸福过的。

而她心中的那段幸福的过往,在如今裴彻的心里早已尘封,甚至太过遥远。

大概是有了前世记忆的原因,二十岁以前的经历,对裴彻来说,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雾,不真切,不清晰,随着时间的流逝,越来越遥远。他快要记不得从前对妾室们的情感。

大概曾经是有的。但现在回想起来再无波澜。

有一天的某一刻,他也会反思,自己和兄长的差距。

如果生命中没有“沈桑宁”的存在,他就会和其他的纨绔子弟一样,一直过纨绔公子的人生,他有男人的花花肠子,但也有受过教育而需要维持的“善良”,他有兴致喜欢谁就喜欢谁,兴趣淡了,也能给对方一些体面。

妾室于他,仅此而已。

这就是他,和兄长的差距。

就像现在的他,与洛茹的差距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