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王看着她扬起的小脸,被湿布蹭掉脂粉后露出的消瘦面颊,那样纤细的下巴,像是一柄尖锐的针,深深的插到他胸口。
他有些难耐这股痛意。
“知不知道万一父皇一念之差,怪罪到你头上,你今日的下场会是如何?”
越清宁拿掉脸上方巾,神色淡然的开口: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?知道你可能会被雷霆之怒牵连,全家因此受累?”
她知道有风险,但她也猜得到陛下就算再恨她挑事,也不可能再众人之前装糊涂,只要他还想要皇家脸面,必定不能在人前教训她。
她赌的就是这个!
又是一时的无话,寿王见她捻着手帕又不说话了,知她今日身心俱累,又喝了不少酒,不忍再说重话。
可她也实在不叫人省心,明明早说了崔护的事有他来筹划,她却不听话了。
崔护一死,好像连带着她身体里那股柔顺劲儿也消失殆尽,现在的她像只猬鼠,见谁都要亮刺。
“这次姚家和太子都记住了你,日后必定不会叫你好过,本不用你掺和的事,你何必搅进来?”
越清宁闻言看向他,定定的问他。
“本就是我的事怎么叫掺和?崔郎的事就是我的事!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眶里已经充盈了一汪清澈的湖水,在灯火的倒影里,寿王瞧见自己的影像在她眼中晃动着,可她分明都没把他纳入其中。
他有些自嘲的敛眉笑了笑,但这笑着实有些苦涩,笑到一半也伪装不下去,他回过头再一次看向她,手中带着块温热的方巾捧住她一半脸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