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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世上总是会有些人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,尤其是大灾的情形下,人性更不堪考验。

越清宁自然也明白,城中权贵众多,在药石无医的情形下,很多人便不再拿自己当人,更遑论把别人当人。

书上曾有记载:“天方荐瘥,丧乱弘多。民言无嘉,憯莫惩嗟。”

更有书中文,万之有一病后无症,疫人争相食之以求病愈。

她若是说出去,日后疫病严重,不知道多少人要踏破这越家的门。

滕姐姐这次来给他们两个也下了药剂,用乳香、苍术、细辛、甘松、川芎、降香各等分为末,枣肉为丸如芡实大,于家中各处焚烧。

整个屋子都浸染在药香气中,她望着屋檐下吊着的香丸思绪却不知飘到了哪里去。

上辈子这个时候,她仍是在屋中作画研诗,半点都不在乎外面发生的一切。

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地方,在她享受诗画的同时,有人正在生死之间苦苦挣扎。她总是自诩清高,以为世间浮躁过甚,其实是将自己悬于高阁,不识民间疾苦,百姓苦难。

如今看来那时的她如此肤浅可笑,所求春花秋月都是水中月镜中花,略略浮影罢了。

长唉一声,只可惜她懂的也晚,重来一辈子连半年都熬不过去,更不要提如何替天下苍生谋求福祉。

越清宁绕着院中的槐树走了一圈又一圈。

要是她还有时间,定要走遍天南海北,将天下的风土人情百业兴衰全都记录下来。

大盛立国三百年,从十年前不知为何断了典录,至今也没有将这十年补上。

她身无长物,唯有一只手可以用笔,这样的记录也能为后世留下宝贵经验,到时候面对类似的灾情再度发生,至少后世的他们不会手足无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