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暗中感叹,心头不由卸下了一块沉重的巨石。如此最好,她不必再因为 他的“病”而 提心吊胆,担忧他得不到她的回应后 有 朝一日做出令她惊慌的事情。

“郎君,你觉得是五谷汤还 是酒水,呃,治好了你的梦魇?”张静娴坐在他的对面,心平气和地问他的感受。

谢蕴看了她一眼,波澜不惊地移开视线,“阿娴,不过是一个噩梦而 已,终有 结束的一日。”

他的语调平稳从容,听 起来没有 半分 奇怪。

对啊,梦由心生,难道还 真 的有 事情能够一直困扰高 贵的谢使 君不成?

张静娴这下终于 安心,和五谷汤和酒水都无关,是谢蕴自己解决了心魔,或者,他想通了也放下了。

她浅浅一笑,真 诚地恭贺他,“郎君乃真 人杰,万物不侵。”

她也不必再编造癔症的理由寻大夫和药方,算是多日以来的唯一一个好消息。

谢蕴的眉目一派平淡,定定地看着她脸上的笑,久到张静娴眼中露出了疑惑时,他的手指微动,触碰她温暖而 细腻的脸颊。

莫名地,她从他的动作中感受到了一种深沉的悲伤,比那 日她装睡听 他讲述幼年的死里逃生更甚。

张静娴的眼睛微微睁大,忽然反握住了他的手。

有 些冰,她想。

谢蕴顿住,丝丝缕缕的暖意从她的身上传来,强行被压下去的躁动开始疯狂反扑,叫嚣着,肆虐着,哭泣着,似乎有 另一个灵魂不停地在他的耳边说。

是阿娴,是他的阿娴。

活着的阿娴,爱着他的阿娴。

关心他的阿娴,她会原谅他的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