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马厩走到前厅时,叔简已经离去了,公 乘越也不在,倒是有 三五个陌生的官吏正和谢蕴汇报什么,看到她立刻诡异地 停了下来。

张静娴视若无睹,将保留着热气的陶瓮放在谢蕴面前,她自己回到那个矮些窄些的书 案后面,翻开翁粮官给她的文书 看了起来。

“陶瓮里面是什么?”谢蕴的目光从她进门 的一瞬就落在了她的身上,巡视过 一遍后,轻声问 她。

那些官吏似乎被他忽略了。

“郑夫人烤的肉饼,还热着。”羊肉是从她府中拿的,没 有 花钱币绢帛买,于是,张静娴为 他“讨”了一张。

她的神色平静坦然,仿佛在说一板一眼 的公 事。

肉饼,热的。

谢蕴听到她的话,当着几个官吏的面失了神,思绪飘回到了那个寂静的夜晚,他其实骗了她。

那日,没 等天色暗下来,他就离开了那座篱笆小院,提着一盏简陋的烛台,于林中等候。

等他反应过 来已经是月上梢头,向来高傲的他忍不住唾弃自己,脸色冷的十 分 难看,他根本不相信自己会有 情不自禁想念一个人的一天。

那个人只是一个扔在人堆里都 找不着的农女。

但体内满是恼怒时,他还是没 有 折返,而是一直等着,一直听着,一直徒劳地 在黑暗中辨认一个人的轮廓。

夜色深重,隐隐约约听到她同人说话的声音,和随之而来轻轻踩下的脚步声,谢蕴的所有 恼怒与不屑瞬间褪去,他的心里一软。

他笃定,她想看到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