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蔡徽不过一介商人 ,若不向上攀附世族,在不甚安稳的今时,迟早会 被啃的只剩下一堆骨头渣子。”公乘越一派云淡风轻,说起自己出身的世族来 ,毫不避讳。
世道如此,就连自诩上天之 子的帝王都无力改变。
再往前几年,建康城中还流传着世家与皇族共天下的说法,谁又奈之 如何。
张静娴耐心受教,人 的出身真是决定了命运的关键啊,换一个姓氏便是换一个未来 ,不同人 之 间的差距大如鸿沟。
蔡徽这 等大富商犹要仰人 鼻息,而连蔡徽家中一个奴仆都不甚看得起的庶民,在高贵的世族眼中又是什么?
踩在脚底下的蝼蚁罢了。
张静娴忽然理解了住在舅父隔壁的复叔心中的不甘,曾经他的祖上也是大世族。
她抿了下唇,还想再问公乘越关于子籍先生的事,獬无声无息地出现 在他们的面前,魁梧的身躯很有存在感。
“公乘先生,张娘子,何不入内?”
闻言,张静娴顿了顿,终于想起自己过来 是为了什么,不好意思地说道,“獬,郎君在屋内吗?我来 为郎君的腿施针。”
“使君在屋中,已等待张娘子多时。”獬不快不慢地回她,将 她的一丝侥幸击地粉碎。
“张娘子不知,此处的一个小园子在长陵谢府随处都可得见 。”
“哦,是吗?我以 前没见 过,觉得新奇,多看了几眼。整个武阳县的人 恐怕全没我见 识的广,改日回乡我定要和大家都说一遍。”
被暗中有些嫌弃地提醒,张静娴的模样很无辜,还有几分莫名其妙的骄傲,她就是没见 过世面啊。
“张娘子,你先入内为使君扎针吧。”獬被她的反应噎了一下,无奈摆手。
“好,我这 就进去。”张静娴匆忙抬脚,发间的绿石在空中甩了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