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老二一家四口挤在炕上,竟都有些睡不着。

柳氏摩挲着那包着十五两银子的粗布小包,手微微发抖,仿佛捧着滚烫的希望。

苏老二脸上也难得有了点笑意,却又带着对未来的茫然。

就在这时,苏瑞坐起身,目光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明亮,她压低声线,语气却异常坚决:“爹,娘,我们明天一早就进城去,把这些银子,全都换成粮食、厚实的粗布、还有耐穿的棉鞋和盐巴。”

苏老二一听,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,眉头紧紧皱了起来:“瑞儿,你疯了不成?这……这可是咱家全部的积蓄了!

得精打细算,细水长流啊!日子要省着点过。你要是真想做件新衣裳,爹娘给你扯两尺花布就是了,哪能全都花掉?”

苏瑞深知父亲的顾虑,他习惯了节俭,习惯了为未来的不确定而储蓄。

但她更清楚,没有未来,一切储蓄都是空中楼阁。

她深吸一口气,目光沉静地看向父亲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:

“爹,您说的省着过,是太平年景的道理。但您仔细想想,今年的天气是不是格外邪性?

秋收时您没觉得吗,粮食比往年差了多少?我听村里走货郎说,北边好几个郡已经闹起蝗灾,饿死人了,逃荒的队伍都快成型了。”

她顿了顿,观察着父亲骤然凝重的神色,继续道:

“这银子现在看着是钱,可真等到大家都反应过来,饿红了眼的时候,它还能换来粮食吗?

到时候粮价一天一个样,翻着跟头往上涨,我们这十五两,怕是连五两银子的米都买不回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