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过去,预想中的批斗却迟迟未至。

她眼睁睁看着苏槿依然坐着小轿车出入友谊商店,依然穿着时新的羊绒大衣在淮海路闲逛。

直到某天在医院产检时,偶然听见护士长闲聊:"苏先生可是带着国家任务出国的光荣家庭证书见过没?烫金的!人家闺女在国内享受的是军属加侨眷双重待遇!"

张映雪扶着墙慢慢滑坐在长椅上,冰凉的瓷砖透过薄裤刺进皮肤。

她死死攥着产检单,指甲掐破了纸张。

凭什么?

凭什么苏家能全身而退?

凭什么那个资本家小姐还能过得这么风光?

夜里,昏黄的灯泡在餐桌上方摇晃。

张映雪正低头缝补衣裳,针尖突然戳破了手指。

她下意识要把手指含进嘴里,却听见周父抽着烟道:

"苏家就算有护身符,成分终究摆在那儿。霍琮这辈子啊算是做到头了。"

周母往搪瓷缸里添着热水,跟着叹气:"57年就传闻要调他回北京升职,这都多少年了?还不是被苏家拖累的。"

她突然庆幸地拍腿,"得亏当初没成,不然咱们志明也得栽进去!"

张映雪捏着针线的手微微发抖,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扬起。

原来那个高高在上的苏槿,终究也成了拖累丈夫的包袱。

她故意把顶针弄得叮当响,等着听更多痛快话。

"哐当——"周志明突然把收音机旋钮拧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