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毫笔尖在宣纸上顿出一团墨渍。周王缓缓搁笔,紧绷的肩线终于松懈三分:"果然还是老神仙念旧情。"

侍立多年的老管家却忧心忡忡:"可皇上明明下旨要您将世子"

"呵。"周王突然冷笑,指尖摩挲着和田玉镇纸,"陛下怕那妖道,却要本王当这出头鸟。"

玉镇纸"咚"地砸在案上,"他巴不得玉阳真人除了那妖女,若不成"

话到此处突然噤声。

窗外竹影婆娑,映得周王面色阴晴不定。

"若真人不敌"周王压低声音,指节叩着檀木案几,

"横竖是咱们王府遭殃,陛下自然能撇得干净。"

老管家忙奉上参茶:"真人三百载道行,当年连旱魃都能降服。那女冠不过双十年华"

茶盏盖碗清脆的碰撞声中,周王神色稍霁:"晟儿近日如何?"

"世子日夜在竹院温书,前儿还抄了《孝经》"

"难为他了。"周王突然打断,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情,

"晚膳添道蜜汁火方,他爱吃的。"

"老奴这就去吩咐。"管家躬身退出。

珠帘落下刹那,周王袖中突然滑出块龟甲,裂纹赫然组成凶煞之相。

他猛地攥紧龟甲,任由锋利边缘割破掌心。血色蜿蜒间,窗外老槐突然"咔嚓"断了条枯枝。

"立刻送世子出城!"周王突然拍案而起,茶盏震翻在案几上,褐色的茶汤如血般漫过文书。

管家瞳孔骤缩,却不敢多问,匆匆退下安排。

不多时,王府侧门悄然开启,一辆灰篷马车碾着青石板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