呢子外套上还带着西北风沙的粗粝感,却让苏槿莫名安心。她感觉到母亲的手在剧烈颤抖,那双手上布满冻疮愈合后的疤痕。
"进屋说,外头冷。"苏槿抹了把眼泪,弯腰捡起苏父的手杖。
枣木杖身上刻着细细的刻度,那是父亲在劳改时用来测量矿井的。最上面一道新鲜的刻痕旁,写着小小的"19772"——正是平反通知书下达的日子。
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照进来,屋里暖融融的。
苏父打量着修缮一新的房梁,注意到主梁上钉着一块红布——那是农村保佑家宅平安的习俗。他的目光扫过墙角整齐码放的柴火,窗台上洗得发亮的玻璃瓶里插着几枝早开的野杏花,炕桌上的搪瓷缸虽然磕掉了漆,却擦得能照出人影。
"这些年"受苦了这几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他们看的出来大女儿过的很好。
苏砚机灵地捧来热水瓶,给外公外婆倒水。
滚烫的开水冲进印着"劳动光荣"的搪瓷缸里,枸杞在杯中上下翻腾——那还是苏槿过年时给他们寄的。
苏母捧着杯子,忽然从行李里摸出个油纸包:"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蜜三刀,兰州老字号买的"油纸展开,里面的点心已经碎了大半。老人手忙脚乱地想拼好,却把酥皮弄得更碎了。
苏槿抓起一块碎渣放进嘴里,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。她突然想起原主记忆里,每次考了第一名,父亲都会变魔术似的从公文包里掏出这样一包点心。
"甜,真甜"她笑着说,随后想起了什么,对苏砚道“去把你爸叫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