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年过去。

楚砚也到了上学的年龄。

"我不去!"楚砚把书包甩出三米远,小泥鳅似的往树上窜,"我要跟爹去打山鸡!"

楚琮抱着胳膊站在树下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肌肉。

他挑眉看了眼苏槿,意思是:你不管,我就要上手了。

苏槿不慌不忙拎起猪食桶:"行啊,从今天起你负责喂猪。"

第一天,楚砚还觉得新鲜,哼着歌往槽里倒泔水。

第二天,小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,被大公猪追着满圈跑。

第三天,他瘫在猪圈边,身上沾着稻草和馊水,突然扯着嗓子喊:"我要上学!现在!立刻!马上!"

开学那天,楚砚背着书包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
经过晒谷场时,王梓桐家的大儿子正蹲在地上玩泥巴,见他便嘲笑:"读书有个屁用!"

楚砚脚步一顿,他扭头做了个鬼脸:"你懂啥?我爹说了,知识就是"卡壳了,昨晚背的词儿忘了。

"就是力量!"楚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不知跟了多久。

教室里,老师点名的声音传来。楚砚突然回头,抱住楚琮的腿蹭了蹭,然后头也不回冲了进去。

村里的小学教室空了大半,木桌椅积了厚厚一层灰。

在这个取消高考的年代,多数村民都觉得读书不如挣工分实在——毕竟一张嘴要吃饭,认再多字也变不成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