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苏槿再倔,终究是个姑娘家。"周经理压低声音,"她父母要是点头,这事不就成了一半?"

"她父母?"林世荣来了精神,"什么来路?"

周经理凑近几分:"普通工人家庭,父亲在纺织厂看大门,母亲是挡车工。家里还有个弟弟,听说正愁娶媳妇的彩礼钱呢"

林世荣的眼睛亮了起来,金表在灯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光。

周末,苏槿刚拐进巷子口,就看见一辆锃亮的轿车横在自家门前,邻居们正三三两两探头张望。

指尖骤然发凉,她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,鞋子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鼓点。

不用看车牌也知道是谁来了——逼婚、囚禁,回去只会是更深的牢笼。

攥紧帆布包带,她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
攒了半年的工资足有千把块,足够在远方租个小房子,可这年头哪儿不要介绍信?就算躲到天涯海角,盖着红章的证明也能把她拽回去。

唯有港城——那个不需要介绍信的地方。

她调头跑向工厂宿舍,床铺暗格里的纸币被抖落时发出细碎的响,她全部塞进贴身口袋,布料下的棱角硌得皮肤发疼。

苏槿攥着那叠浸满汗水的钞票,在鹏城港口的阴影里急促地喘息。

货轮底舱腐臭的鱼腥味还在鼻腔里打转,方才蛇头掀开铁板时,她看见挤在污水里的十几个人,像沙丁鱼罐头般叠在一起——有人突然抓住她脚踝,青白的手腕上还戴着劳改农场的编号。

"再加两百,给你个好位置。"蛇头的金牙在月光下闪了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