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延的钢笔尖在书页上洇开一团墨渍。他推了推眼镜,声音比窗外的秋霜还冷:"不能去浴室脱?"
"都是男人瞎讲究啥。"沈砚满不在乎地扯下腰带,金属扣砸在地上发出脆响。
赵延的喉结动了动,书页边角被捏出几道皱褶。
浴室水声响起后,赵延才发觉自己盯着同一行字看了十分钟。
镜片上沾着方才沈砚甩头发时溅到的水珠,将台灯的光晕折射成破碎的星点。
"演出好看吗?"沈砚擦着头发出来时,水珠正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滑。
赵延的镜片反着光:"还不错。"
"那送票的女同志呢?"沈砚突然凑近,带着薄荷味的呼吸喷在赵延耳畔,"我可是专门把机会送到你面前的。"
钢笔尖"咔嚓"折断在稿纸上。赵延摘下眼镜,露出微微发红的眼尾:"以后不用你好心。"
"发什么神经。"沈砚撇着嘴退开,毛巾重重甩在肩上。他没看见赵延盯着他后颈的视线有多烫。
窗外传来熄灯号,赵延"啪"地合上书。
黑暗中两个床铺之间不过三步远,却像隔着他们一起爬过的那棵老枣树——沈砚在树梢摘果,赵延在树下计算着坠落的角度,随时准备接住那个永远莽撞的身影。
中秋夜,军事演习的硝烟还未散尽。沈砚在淋浴间狠狠搓洗着身上的伪装油彩,热水冲过胸膛时,他忽然想起十六岁那个雨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