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是我要扶的。"苏槿截住话头,指尖在少年腕间安抚性地摩挲,"我们家的车撞了他。"她忽然仰起脸,露出苏御北多年未见的撒娇神态,"爹爹,我极喜欢他。"
苏御北喉结滚动。女儿上次这般讨要东西,还是七岁时想要那只琉璃蝴蝶簪。他最终只是摆摆手:"既然槿儿喜欢,便留下吧。"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收留一只野猫。
少年在车门阴影里蜷了蜷身子。男人扫过他时的眼神,和当年人贩子掂量货物时的目光如出一辙。
苏宅灯火通明。张诗婉提着旗袍下摆迎出来,却在看到女儿的瞬间变了脸色:"快撒手!这腌臜东西"她保养得宜的手悬在半空,指甲油在玄关灯下泛着珍珠光泽。
少年本能地后退,却被苏槿稳稳扣住腰肢。"备热水。"少女声音轻柔,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力道。她搀着少年拾级而上,她很是不喜他们看爱人的眼神。
"你疯了?"张诗婉拽住丈夫袖口,"那孩子看着就不干净!"
苏御北望着女儿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,忽然想起今早收到的体检报告。
他反手握住妻子冰凉的手指:"槿儿难得有想要的东西,随她去吧。"话尾淹没在二楼传来的放水声中。
张诗婉突然红了眼眶。梳妆台抽屉里,那封写着"先天不足,恐难寿永"的诊断书边角已经卷曲。她最终别过脸去,任由水晶吊灯的光斑在眼底碎成一片。
浴室里氤氲着茉莉香的热气,少年站在菱花镜前,剪刀的咔嚓声让他睫毛轻颤。碎发混着泥土簌簌落下,他盯着地上那团枯草似的影子,仿佛看着被剪去的过往。
"好了。"苏槿指尖拂过他后颈,少年触电般缩了缩脖子,"脱了衣裳进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