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床上的少年忽然觉得心头一轻,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突然断裂。他茫然地眨了眨眼,听见女子在问:"叫什么名字?家里还有什么人?"

"我没有名字。"少年局促地绞着手指,总不能说自己被叫了十几年的"狗蛋"。

苏槿的手落在他发顶,掌心温度穿透油腻打结的发丝:"要跟我走吗?"

少年仰起脏兮兮的脸,眼睛亮得像是落进了星星:"我愿意!"

"乖了。"她的拇指擦过他眉骨,在那道尚未消散的淤青上停留片刻。窗外暮色四合,最后一缕夕阳透过百叶窗,在他们之间划出一道温暖的金线。

暮色渐沉,张诗婉在客厅踱步,怀表指针已划过八点。她第三次拿起电话:"督办衙门吗?请转苏司长。"

电话那头,苏御北正在批阅公文,听闻女儿未归,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渍。"我亲自去寻。"他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往外走,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急促的响声。

医院门口,苏槿正半搂着少年往汽车里送。晚风掀起少年褴褛的衣角,露出腰间狰狞的淤青。苏御北的汽车一个急刹停在路边,车门甩开的声响惊动了两人。

"槿儿。"

少女回头时,路灯恰好照亮她瓷白的脸。苏御北呼吸一滞——何时那个病弱的小女儿已出落得这般明艳?

"爹爹!"苏槿眼角弯起新月,却把少年护得更紧了些。这动作让苏御北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刮过少年脏污的脖颈。

司机吓得直哆嗦:"老爷,小姐非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