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台擦着雷毅额角砸在朱漆柱上,碎玉飞溅。一道血痕顺着少年英挺的眉骨蜿蜒而下,滴在玄色衣襟上洇开暗花。
苏砚呼吸一滞。他分明看见雷毅方才微微偏头的动作——这人绝对能躲开。
"你"小太子攥紧袖口金线绣的云纹,"怎么不躲?"
雷毅抬手抹去血迹,指尖在袖摆留下三道红痕:"殿下教训臣当受着。"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日课业,偏那双眼亮得惊人,映着烛火像淬了星子。
苏砚突然觉得烦躁。他最讨厌雷毅这副模样——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,却总摆出老成持重的架势。连额角的血都衬得他更像话本里描写的那些铁骨铮铮的少年将军。
"滚出去。"小太子别过脸,故意把案上《帝范》扫到地上,"看见你就烦。"
雷毅躬身行礼时,血珠滴在泛黄的纸页上,正巧晕开了"虚怀纳谏"四字。待脚步声远去,苏砚鬼使神差地捡起书卷,对着那点血迹发了会儿呆,突然将整本册子扔进了炭盆。
楚砚趴在紫檀木案上,用毛笔在雷毅刚抄好的《千字文》上画乌龟。墨汁晕染开"天地玄黄"的字迹,小太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:"雷毅,你的字丑死啦!"
雷毅默默跪坐在旁,八岁的男孩腰背挺得笔直。他伸手去抽被污染的宣纸,楚砚却突然把整张纸拍在他脸上。
"哈哈哈!雷包公!"楚砚指着雷毅被墨汁染黑的脸颊笑倒在绒毯上。晨光透过雕花窗,照见小太子腰间玉佩与金铃铛叮当乱响。
雷毅用袖子抹脸,结果越抹越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