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令他们几近全军覆没。技不如人,慷慨赴死,这是骑士可以接受的、光荣伟大的结局——但是并不代表他必须得容忍俘虏用那双仿佛锋刃般的灰眼睛,漫不经心地剖析他的一切,对他还不知道有没有的未来指指点点。

“……所以神力造成的断肢还有可能再生吗?您是右利手,不过我不认为王室会为了您浪费资源与时间,给您留足适应左手持枪的时间。”那家伙看去来竟有些悲悯,令人作呕的悲悯:“多少人恨您?被王后陛下一手提拔的、没有后台的骑士长,或者说前任骑士长阁下?您还能留在鸢心近卫团吗?”

“与您无关。”伊亚洛斯语气冰冷地警告他。

重伤令他行动迟缓,他刚才用斗篷遮掩了一身骇人的伤势,勉强上街一趟买了些药品和食物回来。骑士阴郁地瞥了俘虏一眼:“有这个心思,倒不如想想您的结局究竟是绞刑架还是断头台。”

——或者被生命之子那群恶心的疯子接手,一辈子都被关在实验室里。

对方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颐气指使地冲他微微扬起下巴:“我渴了,我要喝水。”

……那你还说这么多话!

骑士面无表情地将水囊怼进俘虏的嘴里,甚至注意了流速,没有将人呛死——那家伙咬着水囊,冲他微微眯起眼睛,含糊不清道:“……您倒是不虐待俘虏。”

“您明明恨透我了,为什么。”黑发青年用一种饶有兴趣的眼神盯着他看。对方甚至用的是陈述语气,以至于令骑士一阵恶寒。

伊亚洛斯冷着脸,将水囊一把扯了回来——那是因为感觉稍不留神这人就会死给他看,更何况他早已脱离了无法控制情绪、靠暴力发泄怒火的毛头小子阶段,方才的失态只是意外。冷静下来后,他还是那个王后信任、下属敬重、众人崇拜的“铁幕”。

然后骑士长听到俘虏毫无征兆地开口道:“我快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