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难过

雪在稳定下坠,几乎要压住他的睫毛。诺瓦有些不堪重负地闭了闭眼睛,忽然开始质疑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种鬼地方提问。

“……我想知道,您是如何理解‘仇恨’,与‘爱’?”

另一人的声音很轻,逼得他不得不靠近他——但是很快对方便抓住了他的手,带着他穿过风雪,沿着街道模糊的形状继续向前走。

“仇恨,世界上最必不可少也最为相似的产物。”教授简短地回答道:“个体、种族、国家、制度乃至信仰之间的差异因仇恨而绵延不绝,于是我们管它叫历史。”

“至于爱。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,就像在斟酌一件值得慎重的事。

“我们都知道,你我的价值几何,终究归根于能给他人带来好处的能力,而这种能力终有一天会变得贫弱。”

他在说话的时候,白雾从他的口中升腾,模糊了那双银灰色的眼睛:“狮群会抛弃驱逐年老伤残的同伴,亲鸟会拒绝喂养孱弱不堪的雏鸟,雌虫会吃掉完成繁衍任务的雄虫……但人类精于算计的基因无疑是极聪明的,为未来投了一份名为‘爱’的保险。”

“这就是爱。”他在漫天大雪里平静地总结:“源于恐惧,源于衰老,源于哀愁。”

直到回到白塔大学,另一个人始终没有说话,只是一路握紧着他的手。

诺瓦解开围巾和大衣,又开始脱鞋。沉冷的靴子锁扣在手套下有些打滑,他不耐地啧了一声,下一秒却忽然失重,整个人跌坐进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软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