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擦拭一下,榻上的人便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
那声音,像是被堵住了喉咙的幼兽,充满了痛苦,却又极力隐忍。

“唔……”

又一声闷哼。

这声音,仿佛一道惊雷,直直劈进沈禾的脑海深处。

那个叫阿笙的少年,也是这样。

后背同样一道深可见骨的伤,她为他清理伤口,为他敷药。

他也曾发出过这样隐忍而痛苦的声音。

一模一样。

滚烫的液体,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滑落。

沈禾伸出手,捂住自己的嘴,不让哭声溢出。

可那剔透的泪珠,却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颗接着一颗,砸在手背上。

是阿笙……

也是景迟……

她分不清了。

她只知道,心口的位置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快要无法呼吸。

就在这时。

“我的儿——!”

一声凄厉的尖叫,划破了内殿的死寂。

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凤钗歪斜,鬓发散乱,正是六皇子的生母,兰嫔。

她一眼就看到了榻边的沈禾。

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,在兰嫔看来,就是心虚的铁证!

“滚开!”

兰嫔像头发了疯的母狮,一把将沈禾狠狠扯到一旁。

沈禾一个趔趄,险些摔倒,若不是小权子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,恐怕早已狼狈倒地。

兰嫔扑到床边,看着萧景迟那血肉模糊的后背,眼泪瞬间决堤。

“我的儿啊!我的心肝……是谁!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!”

她心疼得浑身发抖,伸出手,就要去抱自己的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