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梦见父皇站在高处,冷冷地看着孙儿……”
“说孙儿德行有亏,气量狭隘,根本不配承继这江山,不配担这储君之位!梦见父皇说要废了我。”
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那么一瞬。
她缓缓掀开眼帘,那双看似浑浊的双眸中,却透着洞悉一切的精光,如同鹰隼般落在太子略显苍白的脸上。
“皇帝近来可真是糊涂的紧,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沉淀了岁月的威压,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。
“是被一些人和事,蒙了心窍,不太清醒,做事是有些不清醒了。”
太后的话锋陡然一转,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悦与冷淡。
“竟让沈家丫头搅弄风云。”
萧景桓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苦涩笑容,仿佛找到了共鸣,顺势接过了话头。
“皇祖母明鉴,何止是搅弄风云啊。”
他微微挺直了些脊背,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急切与愤懑。
“孙儿真正担心的……”
“是三弟那边!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霾。
“怕是弹劾孙儿当年与严青修先生之死有关的折子,都早已拟好,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,递到父皇的御案上!”
“啪嗒!”
一声极其轻微,却又异常清晰的脆响,在寂静的佛堂中突兀地响起。
太后手中那串盘捻了多年的紫檀佛珠,串线竟应声而断!
十几颗圆润光滑、沁着幽光的珠子,骤然散开,如同断了线的泪珠,滚落在暗色的地毯上,发出几声沉闷的滚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