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室里,龙涎香依旧氤氲,却仿佛带上了一丝血腥的味道。
母子二人相视一眼,眼中皆是冰冷的算计和志在必得的光芒。
太后寝宫。
幽暗的佛堂深处,唯有长明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晕,映照着墙壁上斑驳的佛影。
与皇后寝宫的浮华奢靡截然不同,这里只有檀香的沉静与经文的肃穆。
空气中,低沉而持续的诵经声如同厚重的帷幔,将内里的一切密谋与外界隔绝。
太子萧景桓,褪去了一身象征储君身份的明黄朝服,仅着一袭素雅的青色常服,端正地跪在明黄色的蒲团上。
他双手微颤,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盏氤氲着热气的雨前龙井,敬奉到端坐于佛龛前的太后面前。
“皇祖母,孙儿给您请安。”
太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在这过分安静的佛堂里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沉甸甸。
端坐于紫檀木雕花椅上的太后,身着深褐色缠枝莲纹锦袍,满头银发一丝不苟地绾起,只插着一支素雅的碧玉簪。
她眼帘低垂,手中捻着一串乌沉沉的紫檀佛珠,指腹缓慢而有节奏地滑过每一颗珠子。
岁月的风霜并未完全磨去她眼底深处的锐利与威严,只是被一层悲天悯人的佛光巧妙地遮掩,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位潜心礼佛的老人,而非曾经叱咤后宫的铁腕人物。
她并未立刻伸手去接那盏茶,只是从鼻腔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应答。
萧景桓维持着奉茶的姿势,手臂微微有些发酸,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,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刻意营造的忧虑与脆弱。
“皇祖母,孙儿近来总是心神不宁。”
他抬起头,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惑。
“夜里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,梦里阴暗无比,梦里……”
他顿了顿,仿佛那梦境太过可怕,让他难以启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