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晴自己也不知道。

她只记得当时听到了宋槛儿忍痛的声音,透过西厢的窗户看到她挺着肚子在正房门前的台阶上反复上下。

很莫名其妙,那一刻望晴陡然想起。

宋槛儿比她小一岁多。

被她打晕送到孔太监手上的时候,众所周知被太子妃推出来固宠的时候。

服侍太子的时候,承受妊娠之苦的时候,挺着肚子马上要生的时候。

宋槛儿一直都比她小一岁多。

望晴从不同情宫里哪个贵人主子,一个月不到二两银钱的奴才同情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贵妇,说笑呢。

所以伺候宋槛儿这么久,就算宋槛儿以前过得不容易望晴也没有丝毫同情。

不值得同情。

偏就在那天,她想起宋槛儿比她小。

想起自己曾经站在门外看着孔太监欺辱她,泪流满面地一遍遍在心里对屋里十二岁的宋槛儿说对不起。

于是等望晴再反应过来的时候,她已经把两罐子油放回原来的地方了。

这会儿听宋槛儿说她早防着她,早知道她做了什么,望晴只觉得自己那天一时冲动生出来的同情像个笑话。

果然不值得同情。

“不说是吧?那便罢。”

槛儿见她一声不吭,拍了拍扶手道。

“银竹,把人送去元淳宫交给海公公。

就说望晴蓄意谋害皇孙私藏凶物,人证物证俱在,有劳他按律处置便可。”

银竹上来要拽起望晴。

望晴猛地挣开她,惊惧地摇头道:“不,您不要送奴婢走!别送奴婢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