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卿顿了顿,小心翼翼地看了沈演之一眼,“他还说,魏王殿下仁厚,被钱掌柜蒙蔽,对回春堂的内幕一无所知。钱掌柜伪造魏王府的账目,中饱私囊,甚至可能受人指使,意图构陷魏王,挑起皇子之争。”
沈演之听完,久久没有说话。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良久,他才发出一声冷笑。
好一个李德裕。好一招“弃车保帅”,不,这甚至不是弃车保帅,他这是要连车带马,都从这场泥潭里摘出去!
他没有去为魏王辩解,因为他知道证据确凿,辩无可辩。他反其道而行之,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早就发现问题、准备拨乱反正的“忠臣”。他把所有的罪责,都推到了钱掌柜一个人身上,将魏王描绘成了一个被蒙蔽的、无辜的受害者。而他自己,则是一个发现奸佞、准备上报却被太子“抢先一步”的有功之臣。
这一招,实在是毒辣至极!
如此一来,魏王虽然还是有失察之罪,但性质就完全变了。从“主谋”变成了“被蒙蔽者”。而钱掌柜,则从一个帮凶,变成了所有罪恶的源头。李德裕更是摇身一变,从魏王的头号谋士,变成了揭发罪恶的功臣。
“他还呈上了什么?”沈演之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他还呈上了几张银票的存根,说是钱掌柜私下孝敬给他的,他自觉不妥,一直没有兑换,准备作为证据一并上缴。另外,他还提供了一个线索,说钱掌柜除了魏王府,还与京中另一股势力有染,那股势力,才是真正倒卖毒粉的幕后黑手。”大理寺卿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沈演之的指节,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他明白了。李德裕这是要彻底搅浑这潭水。他抛出一个莫须有的“另一股势力”,就是为了转移视线,让朝廷的注意力从魏王身上,转移到去追查这个所谓的“幕后黑手”。到时候,查来查去,查无此人,案子就成了一桩悬案。而魏王,便有了脱罪的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