奏报散落一地,上面的字迹触目惊心。

沈演之没有去看,只是平静地回答:“回父皇,儿臣不知。儿臣只知,二哥囤积私盐,牟取暴利,致使京城盐荒,民怨沸腾。若非当机立断,稳住局面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他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只是巧妙地将问题引回了盐本身。

“好一个当机立断!”皇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用流言去对抗流言,用构陷去惩治罪行。演之,是谁教你这些手段的?你把朝堂当成了什么?市井之徒的斗殴场吗?”

皇帝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,但更多的是一种失望。

“以毒攻毒,终非正道。你让百姓看到了什么?看到皇子之间,为了储位,无所不用其极!看到所谓的真相,不过是另一场更大的谎言!这会动摇国本,动摇民心对皇室的信赖!这个道理,你不懂吗?”

沈演之垂首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:“儿臣懂。但当时的情形,若不行雷霆手段,只怕被动摇的,就是大梁的江山了。”

“所以,你觉得自己有功无过?”皇帝的眼神愈发锐利。

“儿臣不敢居功,亦不敢诿过。”沈演天抬起头,迎上皇帝的目光,眼神清澈而坚定,“儿臣所为,皆为大梁。若父皇认为儿臣有罪,儿臣甘愿领罚。”

他的坦然,反而让皇帝一时语塞。

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,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里,情绪复杂。有愤怒,有赞许,有忌惮,也有为人父的无奈。

最终,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转身走回龙案后坐下,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。

“起来吧。”

“谢父皇。”

“蜀地的盐,什么时候能到?”皇帝换了个话题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