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直到今夜,捅破那层薄薄的窗纸,他才惊觉,自己和满府的人,或许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。
而那个被他亲手推入绝境,以为是弃子的女人,才是真正洞悉全局的棋手。
“釜底抽薪,借刀杀人,苦肉计……”
宋清沅那清冷又带着一丝嘲弄的自语,言犹在耳。
每一个词,都像一记耳光,火辣辣地抽在他脸上。
他下的禁足令,成了她的保护伞;满府传扬的“病重”流言,成了她迷惑对手的烟雾;甚至他自己的愤怒和疑心,都成了她计划中可以利用的东风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涌上心头,但紧随其后的,却是一种更为强烈的,近乎战栗的兴奋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,身处囚笼,却能反手为自己画地为牢,将囚笼变成最坚固的堡垒,从容不迫地等待着猎物自己撞上门来。
“来人。”他回到书房,声音沉静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一个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,单膝跪地:“王爷。”
“林风,去查三件事。”沈演之没有回头,目光落在书案上那碗已经凉透的参汤上,“第一,文悦身边所有人的底细,尤其是她进府后新提拔的,查清她们的家人、过往,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。
第二,彻查京中所有香料铺子,尤其是能弄到合欢香的,查最近半年,是何人大量购入。
第三,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去一趟柴房,把采薇秘密转移到城外别院,找最好的大夫给她医治。
记住,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,柴房里,留一个身形相似的死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