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悦见他神色淡淡,不敢多留,只好行礼告退。

在她转身的瞬间,沈演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他拿起汤盅,却没有喝,而是用指尖蘸了一点汤汁,放在鼻尖轻轻一嗅。一股极淡的、混杂在参汤浓郁气味下的香气,让他瞳孔微微一缩。

是合欢花的味道。这种香料有安神之效,但若与“牵机”的某些辅药混合,会加剧毒性,让毒素更难清除。崔静月中毒那日,文悦身上熏的,正是这种合欢香。

这个发现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重重迷雾。

沈演之猛地站起身,大步流星地朝芙蓉园走去。他倒要亲眼看看,那个据说已经病入膏肓、日夜啼哭的女人,究竟在搞什么鬼。

他没有走正门,而是绕到后墙,用轻功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。

园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。他循着灯光,来到书房窗外,悄悄捅破窗纸,向里望去。

屋内,宋清沅哪里有半分病容?她正端坐在灯下,面前摆着一副棋盘。

棋盘上黑白子交错,竟是一盘刚刚结束的棋局。而她本人,正一手执黑,一手执白,自己与自己对弈。她的脸上没有泪痕,没有病气,只有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静和专注。

她拿起一枚决定胜负的白子,轻轻落在棋盘的天元之位,将一条看似生龙活虎的黑子大龙,瞬间屠戮殆尽。

“釜底抽薪,借刀杀人,再来一招苦肉计……”她轻声自语,仿佛在复盘,又仿佛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对手说话,“棋下得不错,可惜,太急了。你以为把我困在这芙蓉园,就是将死了我的军?你错了。”

她抬起头,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,直直地看向沈演之藏身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。

“这盘棋,你已经输了。现在,轮到我落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