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是他亲口许诺的,况且文悦刚刚受了委屈,娇纵一些,也是人之常情。他只当是补偿她,便没再多想。

清心小筑内,文悦终于如愿以偿地喝上了那碗“雪顶含翠”。汤色清亮,笋尖嫩白,入口即化,鲜美无比。

“还是王爷疼我。”她满足地眯起眼睛,对春禾说道,“你瞧瞧,这府里,终究还是得看王爷的脸色。王妃再厉害又如何?王爷一句话,她还不是得乖乖地把东西给我送来?”

春禾连忙奉承:“那是自然!主子您怀着王府唯一的子嗣,是天大的功臣,谁敢不敬着您?”

文悦得意地笑了,她觉得崔静月也不过如此。雷霆手段又怎样?只要抓住王爷的心,这王府的后宅,早晚是她的天下。

她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,丝毫没有察觉,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一张由她自己亲手编织的网,正在悄然收紧。而那碗价值千金的汤,不过是网上的第一根丝线罢了。

“雪顶含翠”的风波,像一块投入湖中的巨石,虽然最终被沈演之的纵容压了下去,却在王府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下,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暗流。

文悦一击得手,愈发觉得拿捏住了王府的命脉。她的要求也从单纯的口腹之欲,开始向上延伸,试探着崔静越作为主母的各项权力。

今日,她嫌清心小筑的份例布料颜色暗沉,不衬她的肤色,直接命人去库房,点名要取一匹贡品“软烟罗”。

明日,她又说身边伺候的人手脚笨拙,竟想从主院调两个一等丫鬟过去。

这些要求,无一不是在挑战崔静月的底线。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崔静月竟是照单全收,有求必应。文悦要“软烟罗”,她便命人开了库房,亲自挑了一匹色泽最艳丽的送去;

文悦要人,她便将自己身边最得力的两个丫鬟之一的碧珠调拨了过去,只淡淡嘱咐了一句“好生伺候文姨娘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