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心小筑彻底成了一座被无形之墙圈禁的孤岛。每日三餐,主院的太监都像上朝点卯一样,准时提着食盒前来,在一屋子人面前,用银针不厌其烦地将所有菜式一一试过,再恭恭敬敬地请文姨娘用膳。
这套流程,与其说是保护,不如说是一种日复一日、深入骨髓的凌迟。
文悦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。起初,她还会摔东西,咒骂下人。到后来,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,常常一坐就是半天,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。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,衬得那双眼睛愈发的大,也愈发的怨毒。
她腹中的孩子,非但没能给她带来荣耀和安稳,反而成了套在她脖子上的枷锁,让她动弹不得。
这天午后,天气有些燥热,文悦歪在榻上,只觉得心口堵得慌,吃什么都反胃。她忽然想起去年秋日,王爷曾带她去京郊的别院,吃过一次阳澄湖送来的大闸蟹,那滋味,膏肥黄满,鲜美无比。
一股强烈的渴望突然涌上心头,压都压不住。
“画眉,”她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。
画眉连忙凑上前:“娘娘,您有什么吩咐?”
“我想吃螃蟹,要最新鲜的,清蒸的就行。”文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彩。
画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,为难道:“娘娘,这……这螃蟹性寒,您如今有孕在身,太医三令五申,是万万碰不得的。再说了,这也不是吃螃蟹的季节啊。王妃那边,肯定不会准的。”
“我不管!”文悦猛地坐起来,一把抓住画眉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,“我就是要吃!我现在什么都吃不下,就想吃这一口!你要是弄不来,我就……我就不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