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演之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无形的绳索,将齐明牢牢定在了原地。

“去把文姨娘……”沈演之顿了顿,改了口,“不,是‘请’文姨娘也一并过来。”

“是”

第21章 番薯,玉麦

沈演之的书房,一向只闻墨香,不染尘嚣。此刻,却挤满了人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与汗水混合的紧张气息。

几个王府庄子的管事和资深庄头,都是常年与土地打交道的汉子,此刻却局促不安地垂手站着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烛火在紫铜鹤嘴灯里噼啪作响,将沈演之的影子投在背后的书架上,显得巨大而压抑。他没有坐,只是单手按在冰冷的紫檀木书案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“都看过了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像是淬了冰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书案中央,那封信纸被一方玉石镇纸压着,摊开着,上面古怪的图形和惊人的数字,像一个荒诞不经的笑话。

为首的张庄头,是王府几代的老人,种了一辈子地,他壮着胆子上前一步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为难与不信:“回王爷,恕老奴眼拙……这纸上所画之物,闻所未闻。这、这亩产……更是天方夜谭。水稻丰年,上好的水田也不过亩产三石,这……这简直是……”

他不敢说出“胡言乱语”四个字,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。

“是啊,王爷,若是随便画个东西就能高产,那天下早就没有饥荒了。”另一个管事也忍不住附和,声音里透着对这纸上谈兵的荒谬言。

他们的话,如同一盆盆冷水,浇在沈演之刚刚燃起的一丝火苗上。

他眼中的光亮,瞬间又黯淡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烦躁与失望。

难道,终究是空欢喜一场?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齐明恭敬的声音:“王爷,文姨娘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