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我们埋在暗处的人,都叫醒。”沈演之转过身,月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,那双眼睛里,是淬了毒的冷静。

“本王要知道,府医自尽前一个月,他家里每一笔银钱的进出,他老婆新买了哪家的胭脂,他儿子在街上跟谁家的狗打了一架,都给本王翻出来。”

“本王要知道,我那几位好哥哥的府里,最近又添了哪些新面孔,后厨的采买又换了几家供应商。

尤其是太子,他最近似乎格外喜欢听戏,查查是哪个戏班子,班主是谁,台柱子又跟谁交好。”

他一句一句,说得不疾不徐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冰冷的钉子,敲在齐明的心上。

王爷没有被打垮。

他只是……换了一种更狠的方式,准备撕碎他的敌人。

“属下明白!”齐明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阴沟里的老鼠,就该有阴沟里的死法!”

“等等。”沈演之叫住他。

齐明停下脚步。

“去芙蓉园看看。”沈演之的目光幽深,“本王要知道,宋姨娘,到底是真病,还是假病。”

齐明心头剧震,瞬间明白了主子的意思。

肺痨?

在这个节骨眼上,太巧了。

巧得就像是有人精心摆好的一枚棋子。

齐明领命退下,脚步声都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杀气。

书房内,又只剩下沈演之一个人。

他回到书案后,摊开一张白纸,提起笔,却久久没有落下。

纸上空空如也,一如他眼下的处境。

但他脑中的那张网,却在飞速地编织着。

府医、薛家、太子、二哥、四哥……所有看似毫不相干的人和事,被一根无形的线,串联了起来。

他输了第一局,输得一败涂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