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双燕正努力想把祖母扶起来,两个小的妹妹在一旁无助地哭着,张里正皱着眉似乎在吩咐儿子什么。
一场风波似乎暂时平息,但留下的创痕,却需要时间去慢慢抚平。
她转身,搀着老村长的胡大郎和胡回已经在前面开路,儿子儿媳簇拥着她,莲塘村的乡亲们相互招呼着跟上。
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融在一起,浩浩荡荡地朝着莲塘村的方向走去。
身后的东石村,渐渐恢复了往常的平静,只是关于许秀才的议论,恐怕未来很长一段时间,都会是村民们茶余饭后最唏嘘的话题。
许家破败的院子里,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,只剩下许母压抑痛苦的“嗬嗬”声和许双凤许小妹小声的不知所措的啜泣。
许双燕站在原地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直到妹妹许双凤怯生生地扯了扯她的衣角,她才猛地回过神。
天,真的塌了。
爹被抓走了,功名不保,她再也不是秀才的女儿了。
奶奶下巴脱臼,形容癫狂,家里顶梁柱彻底倒了,只剩下她们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娃……
“姐……”许双凤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爹……爹还会回来吗?我们怎么办?”
许双燕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眼眶里新一轮的酸涩。现在不是哭的时候,哭了也没用。
她看向还瘫坐在地上,眼神怨毒却又因疼痛而扭曲的祖母,又看看吓得缩在一起的妹妹们,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攫住了她,但与此同时,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也从心底滋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