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能倒,她倒了,这个家就真的完了。

“双凤,帮我把奶奶扶进屋。”许双燕的声音出奇地冷静,带着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沙哑,“小妹,别哭了,去灶房看看还有没有凉水,端一碗来。”

许双凤被姐姐的镇定感染,努力止住眼泪,和小妹一起帮忙。三个半大的女孩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将不断挣扎呜咽的许母搀扶进昏暗的屋内炕上。

安顿好祖母,许双燕走到院门口,看着门外那些指指点点的东石村村民。

那些目光,有同情,有好奇,但更多的,是看热闹的疏离和隐隐的轻视。

她挺直了瘦弱的脊背,“砰”地一声,用力关上了院门,也将那些窥探的视线隔绝在外。

张里正倒是没有完全撒手不管,毕竟是在他的治下出事。隔了约莫半个时辰,他让大儿媳送来了半袋粗粮和一小罐猪油,又带来了郎中来给许母看下巴。

郎中手法熟练地给许母接上了下巴,但告诫道:“老太太这是急火攻心,又受了外伤,得好生静养,可不能再动气折腾了,否则落下病根,以后说话吃饭都困难。”

许母下巴刚能活动,便嘶哑着哭骂起来,骂李家狠毒,骂秦芳慈不得好死,骂老天无眼,骂儿子糊涂……声音含混不清,却充满了无尽的怨毒。

许双燕默默听着,没有像以前一样附和,也没有劝阻。她只是仔细收好了张里正家送来的粮食,然后去灶房生火,熬了一锅稀薄的粥。

哄睡了两个惊魂未定的妹妹,坐在祖母炕边,听着她终于力竭睡去后粗重的呼吸,许双燕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。

她在想家里的田地和房子……该怎么保住?族里若有人动心思,或村里为了讨好李家难保不会把她们赶出去,瓜分了那点薄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