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豫了片刻,男人终究长叹了口气:“夫人太聪明,我瞒不住你了。”

陆乔潇听他这样有些无奈的话音,暗自觉得好笑,假意轻松地道:“好啊,既知瞒不住我,便一五一十告知于我。”

上一世,她本该含恨而去,做一缕无所依靠的亡魂。

却有他端方君子沈昱珩,怜她陆氏姐弟悲惨遭遇,为她在青城山立碑祭奠。

这一世,许多事情已发生改变,朝局的凶险必将牵动沈昱珩的抉择与未来命运。

她愿义无反顾陪他走接下来的每一步,就像他上一世曾待她那样。

陆乔潇目光灼灼地看着他,吐字清晰:“后面的棋局,你的每一个子,我都想同你一起执笔。”

这是她作为沈昱珩的妻,作为与沈相并肩同行之人,应有的义务。

也是她为报前世之恩,这一世想要护恩人平安,她唯一能承诺的事。

男人微微怔住,如鲠在喉。

眼前人笑容赤热得像是天边高悬的太阳,声量虽低,但每一字都清晰坚定。

世家的教育中,要求人行为举止端方有节,说出口的话需经再三思量和斟酌,且不可轻易将真实情绪和心意流露到外人眼前。

对于像沈昱珩这样在学问上有天赋的,从小被视为宗室子弟行为典范的他,

更是被要求君子克己复礼,行为应端庄,心思应藏起来不为外人所知。

母亲说他情绪天生冷淡,父兄夸他才学出众,却也只偶尔发出一声叹息:“可惜了,阿珩就是情感上淡薄了些。”

可自从遇着她,他的心便如风吹镜湖,掀起波澜。

她的一举一动,都似牵机引线,时刻波动着他的情绪。

她是明媚的春花,何其有幸,他能有机会将她养在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