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她那颗心疼夫君的心就动了,竟自己推门进去,忍着羞耻和恐惧主动提出愿为这个家分忧,将自己典给那满身腥臊、动辄打骂女人的刘屠户,换那区区二十两银子。
当时沈家父子对她的表现表示感恩戴德,说日后定不会负了她。
结果她经受了三年非人折磨,换回的是沈砚之秀才功名在身,以及一纸休书和清白已污的沉塘结局。
现在嘛……
十月轻轻放下木盆,没发出一丝声响。
她转身,脚步又轻又快,却不是走向村口张屠户家的方向,而是径直出了沈家院子,朝着镇上那条最热闹的、沈砚之平日绝不许她独自前往的长街。
她记得很清楚,今日县丞家的那位娇纵千金王小姐,会去那家新开的绸缎庄。
沈砚之曾不止一次偶遇这位小姐,言语间提及她时,总带着一种微妙的、被青睐的得意。原主信赖他敬佩他,听不懂。十月却是明白,他怕是早就存了攀高枝的心,只等将她这块垫脚石彻底踩烂踢开。
十月眼底淬起冰凉的锋芒。
既然他们父子俩,一个敢卖儿媳换钱,一个默许发妻受辱。
既然他们都想着攀附权贵。
那她便成全他们,送他们一程。
她一路打听着,果然在绸缎庄门口看见了那架眼熟的、挂着王家灯笼的马车。
王芷兰刚挑完料子,正被丫鬟搀着准备上车。
“王小姐。”十月快步上前,声音不大,却格外清晰。
王芷兰回头,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、面容有些清丽的村妇,眉头不耐地蹙起:“你是何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