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尊怎么站在这里吹风?”

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,云舒抱着件狐裘走过来,素色的衣摆上沾着雪沫,像是刚从外面回来。他将狐裘递到楚黎面前,手腕上的布条又换了新的,却依旧能看到边缘渗出的血痕——是方才调和止血散时,不小心被瓷片划的。

“看雪。”楚黎接过狐裘披上,暖意顺着领口蔓延开来,却驱不散心底那点沉郁,“你怎么来了?”

“给大师兄送醒酒汤。”云舒晃了晃手里的食盒,眼里闪过一丝狡黠,“他伤得重,夜里容易发热,喝点汤能舒服些。”

楚黎的目光落在食盒上,木质的盒盖边缘还沾着点未干的朱砂——是云舒画符时不小心蹭上的。他突然想起夜惊风说的话,这孩子总爱用自己的血调和药物,美其名曰“以血养药”,实则不过是想让他多看一眼。

“进去吧。”楚黎转身往偏殿走,雪粒落在发间,很快就化了,“别让他等急了。”

云舒跟在他身后,脚步轻快得像只鸟。走到偏殿门口时,他突然伸手拉住楚黎的衣袖,指尖冰凉:“师尊,等大师兄伤好了,我们真的能去极寒之地吗?”

楚黎的动作顿了顿。他看着少年眼里的期待,像藏着星星,突然想起锁妖塔的那个雨夜——云舒抱着他的腰,哭着说怕被扔掉。原来这孩子一直记着他说过的话。

“能。”楚黎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,“等你手好了,我们就去。”

云舒的眼睛瞬间亮了,松开手时,指尖不经意擦过楚黎的手背,像片冰凉的雪。他推开门,欢快地跑向床榻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:“大师兄,我给你送汤来了!”

楚黎站在门口,看着墨渊抬起头,眼里的冷意瞬间被暖意取代,突然觉得这雪景好像也没那么冷了。他轻轻带上门,转身往自己的书房走——那里还堆着昨夜没看完的典籍,得趁着天亮前整理好。

书房里只点了盏昏黄的油灯,光线透过窗纸,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影。楚黎刚翻开一本《魔道辑录》,就听见窗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。他抬起头,看见夜惊风站在廊下,手里举着把沾雪的剑,灰色的弟子服上还沾着些未干的水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