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能做的,或许只有静静地等待,等待那场注定要来的风波。
楚黎是被茶盏碎裂的声响惊醒的。
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到正中,透过雕花窗棂落在青砖地上,投下格纹的光斑。他睁开眼时,正看见墨渊跪在床前,手里捧着几片青瓷碎片,指腹被划破的地方渗着血珠,染红了素白的帕子。
“怎么了?”楚黎撑着身子坐起来,后颈的钝痛又犯了——昨夜守着墨渊退热,没睡安稳。
墨渊的肩膀抖了抖,把碎片往身后藏了藏,声音闷得像埋在土里:“弟子笨手笨脚,打碎了师尊的茶盏。”
楚黎这才注意到,床脚的矮几上少了只月白釉的茶盏——那是他常用的一只,边缘有道细微的裂痕,还是前几日被夜惊风练剑时不小心扫到桌角碰的。
“碎了就碎了,多大点事。”楚黎想去扶他,却被少年躲开。墨渊低着头,额前的碎发垂下来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有紧抿的嘴唇泛着青白。
“这是师尊最喜欢的茶盏。”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,“弟子……弟子再去给您寻一只一模一样的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楚黎看着他指尖的血珠滴在青砖上,晕开小小的红点,“一只杯子而已,哪有你的手重要。”
他起身下床,从药柜里翻出止血的药膏,蹲下身去拉墨渊的手。少年却猛地往后缩,像只受惊的小兽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被浓重的愧疚淹没。
“师尊别碰,脏……”
“在我这儿,没有脏东西。”楚黎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腕,将药膏抹在伤口上。指尖触到少年掌心的薄茧,想起他昨夜攥着自己衣袖的力道,心里忽然软了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