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豁出去般说出这番话,却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
其他质子遥想年幼离家,不由跟着红了眼睛。

闻星落看着他们,仿佛从他们身上看见了谢厌臣的影子。

二哥哥很可怜。

这些人也很可怜。

她叹息一声,悄悄往谢观澜身边靠得更近些,想要汲取更多的暖意。

谢观澜扣住她的脑袋,将她摁进自己怀里。

也许是出于对谢厌臣的愧疚,他道:“我不日将要离京,如果你们当真想离开,可以扮作侍从随我一起。只是此举颇为冒险,一旦被发现……”

按照大周律法,质子出逃,将施以车裂之刑,再联合其他诸侯王,共同问罪讨伐他们的家族,最后将得到的土地和百姓均分给参战的诸王。

这条律法是悬在质子们头上的一把剑,叫他们十几年来不敢踏出京城半寸,唯恐稍有不慎就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。

谢观澜道:“你们自己抉择。”

帐内又陷入长久的寂静。

谢观澜见不得闻星落赤着脚踩在地上,干脆将她打横抱起。

他抱着她落座,用外裳把她裹得严严实实,确保她的脚踝和脚丫子都没露在外面,才望向她的脸。

少女本就发髻松散,经由他刚刚一折腾,金簪落地,蓬松浓密的青丝刹那倾泻,只从中露出一张小脸儿,还不及他巴掌大,白生生的花瓣似的招人怜惜。

她挣扎着在他怀里坐起,拥着绯色外裳,有些恼地瞪他一眼。

许是觉得在人前披头散发于礼不合,她拾起那根金簪重新挽发。

谢观澜看着她。

少女背对着他,纤细的指尖穿过青丝,犹如刺客游刃有余的雪白刀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