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观澜看了片刻,拣起一块龙须糖。

闻星落有些诧异。

她知道龙须糖对谢观澜有特殊意义。

“小时候,我很喜欢锦里街街尾,那个老婆婆亲手做的龙须糖。”谢观澜看着手里的糖,“八岁那年的冬天,母妃带我出府访友,回来的路上,我突然想吃糖,便央着母妃绕路去锦里。母妃给我买了很大一盒,鬼使神差的,我把第一块糖喂给了母妃。”

祠堂外北风呼啸。

今冬的第一场雪,在今夜毫无预兆地飘落。

“我没想到的是,龙须糖里,被人下了毒。他们是冲着我来的,可是因为我的那一举动,中毒的人变成了母妃……那是世间最烈性的毒药,母妃尚未撑过半盏茶的功夫,就已穿肠而亡。”

谢观澜面无表情,“幕后黑手,是京城里的那位。自那日起,我发誓此生必定兵临京畿,将他的脑袋从脖子上摘下来,祭奠在母妃的墓碑前。这些年,我夙兴夜寐不敢有半分懈怠,更不敢行差踏错半步。”

烛火静谧。

他的青衣层层叠叠垂落在地砖上,与少女鲜红的石榴裙形成鲜明对比。

他抬眸,定定凝视眼前的少女,“谢观澜可以犯错,但镇北王府的世子,不可以。”

第146章 她不可以,对谢观澜动心

数百张祖宗牌位,安静地注视祠堂里发生的一切。

黑漆云纹四足书案上的家规很长很长,长到拖曳到了地砖上。

闻星落垂眸看去,青年写在宣纸的字铁画银钩,密密麻麻全是规训和自制。

雪光透过蠡壳窗照了进来,像是盛开的无数梨花。

闻星落伸手握了握,却徒劳地握不住雪光。

于是她低着头,开始收拣攒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