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观澜垂下薄薄的眼皮,睫毛在眼尾拉出一线阴影,仿佛被拉长的思绪。

看见闻星落的那一刹那,他在想什么?

是在想凶犯竟然胆大包天跑来他的地盘上犯案,还是在想自己完美无缺的政绩即将被添上一笔污点?

亦或者是——

愤怒。

是了。

那一刻,他的情绪并不是担忧。

因为他知道他狭刀所能及的地方,就是闻星落的绝对安全领域。

那一刻,他在愤怒。

可他在愤怒什么呢?

屋外雨声潇潇。

寒汽顺着窗隙和砖缝钻了进来,如同丝丝缕缕纠缠纷扰的黑色线条,在这个陌生的荒村雨夜,搅扰了谢观澜的情绪。

他直视闻星落,“未曾生出过担忧。”

闻星落弯起樱唇笑了笑。

映在酒碗里的那双圆杏眼,却没什么笑意。

谢观澜:“第三个问题,你和你姐姐,是怎么预知到这场洪涝的?”

闻星落半阖着眼帘,早已猜到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问题。

她露出的马脚太多了。

直接从观音殿的那个小僧弥入手,就能查到她。

她姐姐更是蠢,大张旗鼓提前屯粮,谢观澜想不注意到她都难。

好在,谢观澜给了她不回答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