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娘”马四顺再也顾不得其他了,他跑到爹娘面前,突然就跪了下去,在马大余和庄娘子的惊愕中,大声哭道,“灵均,灵均她突然病重!一直在吐血,昏迷不醒大夫说,怕、怕是不行了!爹,娘,快回去看妹妹吧!”
庄娘子拉着身上的衣服,她愣愣地听着小儿子的哭喊,耳朵深处发出一阵强烈的爆鸣声,那剧烈刺激的搏动让她不由自主的退后两步,不远处照亮的火把被风熄灭,周围一下子就暗了下去。
那让庄娘子在无声的崩溃中想到了春风村,那座破屋,那张破床,那没有多余的钱买蜡烛的自己,以及在黑暗中裹着破布静静安睡的女儿。
也是那么暗,也是那么毫无未来的希望。
这算什么呢?
这多年来都只是假象而已,她其实没有脱离春风村,她其实没有带着女儿逃出生天,这么多年她其实都在骗自己,她沉浸在女儿和自己心甘情愿制造出来的幸福假象中。
在女儿多次的生病中她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,但她骗自己,连灵均也一起骗她。
她们不愧是母女,在心狠方面,几乎一模一样。
心狠?心狠的是老天吧?
庄娘子踏出那一步,她几乎感受不到任何触感,她在摇晃的视觉中浑浑噩噩的想着,老天给予了无数刻苦的考验,夺走了她相约一辈子的挚爱,她抱着从她身体里诞生的宝贵血肉一路奔跑,总是满怀希望的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迎来温暖的朝阳。
但她庄想容似乎从出生那一刻起,就不被眷恋,女儿是她的朝阳,是她活下去的一切意义,但老天最终还是要夺走属于她的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