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祎跑到楼下时,见着这一幕心惊肉跳。
“乌静!”他大喊。
可风太大,楼太高,栏杆旁的女子根本没听到。她继续昂着脑袋,几乎半边身子探出栏杆外。
人群发出唏嘘声,所有人都担心她会就这么掉下去。塔楼西面便是潍河,若这般落入河中必死无疑。
沈祎挤开人群慌慌张张跑进明月楼,上楼梯时几度踩着自己的袍角而摔倒,连官帽掉落也不曾察觉。分明只是几层楼梯,却漫长得仿佛用尽力气跑完了一生。
终于到达楼顶时,却听见一阵歌声清浅地传来:
“格桑花,格桑花哟,我的郎君翻山过岭,我看见了他”
“我摘下一朵戴在头上,格桑花,格桑花哟,我的郎君回来了”
这是鲁国的歌谣,沈祎此前曾听乌静公主喝醉唱过。他轻手轻脚走过去,生怕吓着她坠下去。
然而才将将到近前,乌静像是知道他来了似的,转头看过来。
她停了歌声,扬起笑:“沈祎,你来啦!”
“乌静,你在做什么?”沈祎见她此时已经坐在了栏杆上,面色大骇。
“我在赏灯啊。”乌静说:“京城花灯许久没看了,其实也不过如此。”
当初,到底是什么让她觉得京城的花灯好看的?
乌静愣愣地扫了眼楼下的灯火,视线在人群中穿梭一遍,又回到沈祎那张英俊的脸上。恍然明白,原来不是京城的灯好看,是京城的人入了心。
“乌静,”沈祎头一回因惶恐而忍不住颤抖,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:“你先下来,你要看灯我陪你一起看好吗?我们先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