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不久是多久?你现在的身份当不得他的妻室,总不能去做妾吧?”
大曌律法明文规定,罪臣女眷需刑满一年方可脱贱归良。且不说庄绾现在并未脱离贱籍,即便脱离了,往后也是庶民的身份。一个庶民,一个天子宠臣,在讲究门当户对的时代下,很难让人看好。
庄夫人存着诸多顾虑。
可庄绾坚决,她张了张口却不忍心劝。须臾,她转头望向门外。
庭院里,裴荇居侧身坐在矮凳上,正在帮她剥此前未剥完的绿豆。
良久,她收回视线,叹了口气:“我并不阻拦你,这是你的意愿,也是你的终身大事,自然由你决定。”
“其实”她又道:“我看得出裴大人是个可靠的人,至少他对我们母女俩照顾有加,对你也诸多疼惜。只是人心难料,谁也说不准一辈子的事,我是怕你日后吃苦,后悔无门。”
庄绾笑起来:“母亲也说了,谁也说不准一辈子的事。一辈子那么长,若从现在就开始提心吊胆事事权衡,岂不活得很累?我才不要那样,人生短暂,能开心一天是一天。”
“你这孩子!”庄夫人不料她说出这般话来,想训斥又不知如何训斥,最后无奈地笑了。
“罢了,你想好就行。有些路我不能替你走,况且我走过的路也不一定是你的路。你既决定了,依你便是。”
“但不论往后是怎么样,”庄夫人喉头紧了紧,语气蓦地酸楚:“你若悔了想回母亲身边,只管回来,阿娘就在这里。”
庄绾心头柔软,起身过去将庄夫人抱住:“那你要好好养身子,我肯定会回来的。”
一句话,又把庄夫人心里那点难过驱散。
她不禁捶她:“你竟是越发顽地皮了,裴大人没拘你半点?”
庄绾笑。
裴荇居似有所感,扭头看过去,就见庄夫人走出门。
她道:“你们且坐一会,午膳留在这用,我去厨房看看。”
裴荇居赶忙起身,恭敬地应话。
庄夫人一走,庄绾伸着懒腰出门,对裴荇居眨眨眼,示意他成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