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夜的婆子换了一拨,出门反而比昨夜更顺利。
依旧是那辆青帷小车,春莺的哥哥在车厢内和衣而卧,守候了一夜。
马车辘辘,碾过街道朝着坊门驶去。
刚在约定的位置停稳,一道迅捷如狸猫的身影便无声无息地跃上了车辕。
车帘被猛地掀开,碎墨毫不客气地挤入本就有些逼仄的车厢。
郑徽音心头也是一紧。
这便是青鸾卫的实力,国公府上的侍卫队长也相差甚远。
面上竭力维持着镇定,纤长的手指在袖中悄然握紧。
“碎墨大人。”
碎墨抱着手臂,颔首为礼,“殿下吩咐,事不宜迟。还有两日便是初试开考,多拖一时,麻烦便大一分。”
“既如此,”郑徽音深吸一口气,“我等现在前往何处?”
“京兆府。”
呼……郑徽音心底悄然松了口气,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。
正如碎墨所言,此刻已是天光渐亮,路上行人渐多。
何况目的地是堂堂京兆府衙门,应当不会错了,与六公主达成了协议。
至于为何是京兆府,郑徽音心思电转。
初试的报名名单离了御案,必经凤阁台,由裴相亲自用印。
而后当发至仪制司,最后交由京兆府负责张榜公布。
若想用最小的代价、最不易引人注目的方式将遗漏之事遮掩过去,动手脚的最佳地点无疑就在这最后一步的京兆府。
书吏在转交文书时出了“错漏”,或是刀笔吏在誊抄名单时“不慎”遗漏了姓名……